煙波江上

兩三年之間，外敵大舉入侵這個國家，江山易主。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但僅僅是上位者的感嘆而已。 不管是外患或是內亂，他們用的是同一種文字，講的是同樣的語言。戰敗的國王覺得遺憾，可老百姓依然用同一種錢幣在買東西。對他們而言，只是換個國號而已，實在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大家還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過日子，不管怎麼樣，日子還是要過，那些哀嘆國仇家恨的工作輪不到自己來做。 依照慣例，一郎又拿著日常用品來給覓真跟小小，這兩三年間，因為戰亂頻繁，覓真雕刻的佛像越發賣的好，價錢直直的往上竄。而這個玉石商不但聰明而且老實，拿來給覓真的東西等級一層一層的往上跳，倒也沒想過要訛覓真。 『覓真阿，你知道皇上換人了嗎？』一郎喝著他上次拿來的龍井茶，趁小小在挑選簪子的時候，跟在一旁的覓真閒聊。 自從一郎知道小小在這裡著下了之後，每次來他就會多帶一些玉簪或是耳環手鐲過來，商人嘛，再怎麼為人寬厚，還是要嗅的到市場先機才能存活。 『是嗎？反正也差不了多少吧？』覓真不在意的聳肩，『倒是我上回跟你說的玉，你帶來了沒有。？』 『有有……』一郎從懷裡拿出一塊潔白的玉遞給覓真，『上好的羊脂玉。色澤均勻而且無雜質。漂亮的就像假的一樣。』 『謝謝。』覓真包起玉，收到懷中，『我會多刻幾尊佛給你的。』 『那是當然。你不知道這塊羊脂玉有多難弄到手。』 『怎麼？很貴阿？』 『那倒不是價錢的問題，是宰相為了要討好剛上任的皇帝，四處搜刮希世珍寶。你的好幾尊佛也被拿走了。』 『沒付錢？』 『錢少的根本就不能當一回事看，我們這些珠寶玉石商只能當是買個平安，別三天兩頭的來找麻煩就好了。』 『這樣也是。』 『不過……』一郎眨眨眼朝著覓真靠過去，『我們的宰相沒換人呢。』 『沒換人阿？』覓真看著他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說……』 『對。』一郎四處張望，『私底下都傳言，是他把國家賣掉的。』 『喔……這可了不起。』 『對阿。我們一輩子也幹不起這麼大的買賣呢。』一郎再喝了一口茶，『阿，我們去後院賞櫻花吧，去年我看了一次就一直念念不忘的。去那兒下棋吧？』 『行。』覓真端起杯子，『小小，我們去後院下棋，妳東西選好了就收到後院來吧。』 『好。』 那天晚上，吃過晚飯後，小小拿出覓真替他做的七弦琴放在櫻花樹下的桌子上。 『小小，妳今天要彈琴嗎？』 『對，你要好好記著我的琴音。我就快要走了。』 『妳要走了？！妳要去哪裡？』密真的手一震，杯子裡的茶撒在手上，但他渾然未覺。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個故事嗎？』小小低著頭調整琴弦的鬆緊，『那個大臣就是沒變過的宰相。』 『那……妳也不用回去。或者我帶妳走？到哪裡都可以。』 小小搖搖頭，『躲不了的。你不懂，屬於他的東西，到死他都不會放手。就算死，他也要見到我死在他眼前。』 『那我們就離開這裡！』 『上窮碧落下黃泉，他都不會放過我。你不需要為我亡命』小小笑，一如她剛到這裡時的寂寞。『記得嗎？我說過，我累了。』 『……什麼時候？妳什麼時候要走？』 『不知道，但是我想很快，他很快就會找到我。』小小伸手壓平覓真皺起的眉，『不要難過。至少，你會記得我的琴音，是嗎？』 『恩。』 小小的琴音，清泠的撒在庭院，跟她的人截然不同的對比。琴音總是冷颼颼的，像季秋的晚風，很冷淡並不下雪。用一種冷眼旁觀的姿態，憑弔曲折。不哀不嘆、無情無怨，但卻很難令人明白，這究竟是堪破，還是無所謂。 櫻花在晚風之中舖天蓋地的下著，覓真頭一次覺得，櫻花樹這樣不是開心，而是在流淚，殷紅的淚。 那晚之後，覓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吃飯飲食都由小小端到門口擺著。 小小不知道，他想幹麼，但是小小也不知道，自己能幹麼。只能盡量做一些覓真喜歡的菜餚，雖然覓真這些天常常只吃了一半的飯菜，也幾乎聽不到他在房間裡面做什麼。但是，起碼小小確定他還活著。 好像只要活著，就會有足夠的勇氣面對一切。 今早，小小一如昨日的將飯菜放在覓真門口。 小小敲敲門，『覓真，我把飯菜端來了。』 轉過身之後才輕聲的說：『你……什麼時候才想見我？我就要離開了。』 她可以認命的回去，卻不知道為什麼，很難接受覓真用這樣的態度對她。這幾日的晚上，她總是一直彈著琴，就算覓真不想見她，她也讓覓真有東西可以記得她。 往前走了幾步，她聽見門開了的聲音。又驚又喜的回過頭，卻見到覓真雙眼疲憊的看著她。 『你怎麼了？』 覓真拉起小小的手，用一個雕刻精美的白玉手鐲套住了她。『我很怕，來不及做好這個送你。我早就想刻一個手鐲給你，直到最近才拿到這塊玉，可是妳卻要離開了。我怕來不及，只好沒日夜的趕工，可是還是不夠細緻。』 『不用這樣……』 『要。妳要去的地方，我去不了。妳的未來，我也去不了，至少要給妳一樣東西可以帶到未來，讓妳有所依靠。』 覓真看著小小，然後抱緊了她，『妳很聰明，很會保護自己。但是卻太寂寞。聰明的不沾染任何情緒，卻像不活在這個世界。這個手環是風箏的線，它會讓妳知道，不管妳飛多遠，回頭都有妳的容身之處。不會再孤單。』 小小眨眨眼，眨掉眼睛的矇矓氤氳。歡聲道：『謝謝。它很漂亮。我會一直戴著它。』 ====================== 其實標題定的很差 幾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天生對於取名字這件事很不擅長。 所以，如果大家有好一點的名字請告訴我，我一定會慎重考慮的。 這兩天會緊鑼密鼓的把文章貼完。 據說一口氣看完比較有感覺，那記然我都打完了，也會趕快貼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