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波江上

看了一場電影。距離上一次一起看電影，已經有一年了吧？這次是為了幫我過生日，去年生日你很忙碌，忘記了我的禮物，你對此耿耿於懷。所以今年生日，你說要請我看電影跟晚餐，補足去年忘記的禮物。 慢慢走在電影院下的百貨公司。一層層的慢慢逛著，你突然牽起我的手。 我一愣，這個，也是今年的生日禮物嗎？ 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嗎？分手了嗎？還是出軌呢？ 現在，我應該怎麼辦才好呢？ 我，是第三者嗎？ 如果是為你，我可以當一抹黑暗的幽魂嗎？ 我不確定。 只是，也許我只有今天。是可以這樣放肆的擁有你。在一個不屬於你，也不屬於我的地方。 過完今天，你會回去你的世界，而我也有我的。 一想到這，我把那些道德全都扔到一旁去，用力的擁抱你。 在這一刻，我想把心中的空間全都放進你的樣子。 就算下一刻，就會心碎。 站在大片的落地窗前，我們擁吻著。 我的靈魂彷彿離開身體，從上面俯視著自己跟你，窗外是十一樓的景致，襯托著我們。 幸福的一幕，但靈魂卻還是留下眼淚。期待了很久的景象，原來可以這麼哀傷。 這樣子，算什麼呢？ 『這種時候分心，我好沒面子。』輕輕敲著我的額頭，你告誡似的說著。 狀似困惑的眨眨眼微笑著，我沒有說話。 『什麼時候養成這種拋媚眼的習慣？』你皺眉。 『這哪是拋媚眼……』我微笑，『你也太容易被勾引了。』 突然，你沉默的看著我，張口欲言的樣子，但最後卻又哂笑。 是阿，我不該說出口的。你有未婚妻了呢。 你有，未婚妻了呢……我垂下眼簾，嘴上微微的上揚。每當我想你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表情，好像只要我可以揚起嘴角，就不會忘記有多快樂。曾經。 像小狗一樣，你拍拍我低下的頭，『別想太多。我去一下洗手間，妳在這裡等我。』 『好。』我面帶微笑的點頭說好。 沒問題的，我一直都很習慣這樣安靜的在原地等待。等待你。遠遠的飄來咖啡香氣，我深呼吸，再用力的吐出，喃喃自語：『好香。』 看著底下的景色。也許這麼高，我才可以沒有顧忌的霸佔你。 摻了咖啡的空氣，我微笑卻染滿了苦味。 只有今天吧，你始終不會是我的。只要能有這樣一天，對我來說就是恩賜了。我不應該奢求未來，只要有現在跟過去，我會記得你一輩子。你是我生命中的隱藏選項，過去知道你的，在我面前絕口不提。未來認識我的，我會絕口不說。 把你放在心裡最角落的抽屜，維持你最好的樣子。 你從背後擁著了我，湊在我的耳邊說：『在想什麼？』 『你嚇了我一跳。』轉過身，我緊緊的擁著你。把臉埋在你胸中，『沒有，我只是覺得這一次都像是做夢。』 『別說傻話了。』 其實這不是傻話，因為我，太愛你。所以才害怕失去。 你的手機在我的手中振動，我看見來電，是她。 我的眼睛，突然模糊。你該回去了，是嗎？ 好捨不得……這麼短短的時間，我連你的一天都不能完整擁有。 按下掛斷，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迅速的打下『要回去了。』幾個字，然後按下發送。 退了一步。 低著頭，把手機跟你的包包塞進你懷中，然後說：『她打電話來了，我有回簡訊給她，你自己看。』 轉身就跑，留下一滴淚，在原地。 我不會讓你為難。 不管怎麼樣。 一旦擁有過之後，原來割捨會這麼痛。 我以為我在你身上所有的痛都已經麻木，但是沒想到還可以更痛。 我連哭出聲音都不敢，朝著洗手間的方向奔跑。 眼角餘光看見床飾店，溫暖的燈光，純白的床單。我跑進去，蹲在一張床旁邊，再也忍不住的哭泣。 我聽見一個腳步聲匆忙的跑過來。 是你嗎？ 我抬起眼，是你。 你朝著女洗手間跑過去，我眼淚掉得更兇，你一直都這麼了解我。 一直都是。可是我……卻不知道我能怎麼辦。我想要你幸福，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讓你幸福。我想要待在你身邊，卻只能一直看著你的背影。 我好想讓你一直牽著我，卻總是在夢裡才能實現。 我背對著外面，低著頭假裝在選東西。 但不敢離開，我想我一走，你一定會找到我。我沒有地方可以跑，這一次，我或許就再也離不開。 如果躲在這裡，說不定你會忽略。 眼淚簌簌的掉著，我的哭泣聲卻哽在喉嚨，我怕引起你的注意。 我怕傷害你。 還有她。 眼角的餘光看見一個疑似你的身形跑出來。 我僵在原地，連動都不敢。 你趕快離開吧，我不想傷害另一個人，你跟她在一起也會開心的吧？ 那讓我一個人傷心就好，行不行？ 摀著臉，我已經支撐不住了。我用盡了全身力氣把你送回她的身邊，我把僅存的力氣用來離開你。現在，我真的已經沒有辦法再維持面具。 我很軟弱，很軟弱。但是我不敢讓你知道。 我怕你因為擔心我而離不開，我怕你因為我而錯失幸福。 所以我盡力做到最好，掩飾到最好。 當你說你有女朋友，當你說你訂婚。我都可以面帶微笑的祝福你，而不是掉眼淚。就算隔天，我會渾身痛到沒辦法去上班。 我蹲著，把臉埋進膝蓋中，大哭。 『妳怎麼知道，我不選妳？』 突然男人的聲音從我身後出現，我希望是我的幻覺，但是那聲音卻真實的讓我逃避不了。 我回過頭，看見一雙鞋子站在我身邊。我驚慌的站起身，不由自主的後退。眼淚不斷的掉下，我伸手擦，怎麼也擦不乾。 你氣息紊亂的看著我，嘆了一口氣，拉下我的手，用左手緊緊握著。 伸出右手來抹掉我臉上的眼淚，強迫我看著你的眼睛，說：『妳怎麼知道，我不選妳？』 『妳能不能，不要讓我這麼心疼？』 ======================== 本來只是一個情節，後來恰恰說可以寫成一篇文。 一開始打算要寫長篇的，不過……（掩面）就算了…… 有想過要寫成三篇式的短文，但是我無法決定這一篇要當第一篇還是最後一篇。如果把故事拉長，又會變得太工程浩大。 （而且這樣會變成大坑） 所以，就算了。 不夠的就……自行發揮…… 我是不負責任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