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波江上

今天下大雨。 她出門時，挑了一雙小牛皮的楔形涼鞋。 這是雨天的專用鞋，買得時候不太便宜，但穿了兩三年之後，她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就是雙鞋子。 淨月撐著一把淡藍色的傘，腳下踩著的那雙粉紅色的鞋，在煙雨朦朧的天氣裡，像一個從船夫的午宴上走出來的女人。 ——色彩繽紛又模糊的。 左手撐傘，右手抱著一包用紙袋裝著的咖啡豆，淨月沿著街道尋找正確的地點。 鞋子規律的發出清脆的聲音，一聲一聲的，從街角的那間花店，慢慢的踱到這家餐廳前面。 地中海的裝潢，藍色的屋簷，白色的大門。 門邊用水彩畫上一些藤蔓植物裝飾，充滿了小孩子塗鴉的天真氣氛。 門把上，掛著一張木牌子，上面寫著「休息時間」。 孤單又沾沾自喜的猖狂。 淨月看著那張牌子，心裡突然湧上了這個念頭。 遲疑了一下，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沒有開燈的餐廳，即使是大白天依然呈現灰暗。 「不好意思——」 寂靜的空間沒有人理會她。 牆壁上裝飾的貓型木雕，遠遠地凝視著淨月。 淨月轉過臉，困惑的看著那隻貓，然後露出小虎牙，笑了起來。 那隻貓的眼睛裡，裝了兩片小鏡子，這才是讓人有錯覺的原因吧？這個雕刻者，好壞心。 淨月把咖啡豆放在櫃台，又走回那隻貓的面前，伸出手，像摸一隻真正小貓一樣的，摸著那隻貓的耳朵。 「不好意思，請問妳是……」那個男人安閒的走了過來，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他只穿著簡單的襯衫跟牛仔褲。 但淨月知道，這種裝扮走到街上去，已經足夠讓女人把眼睛黏在他身上了。 一種很浪子的個性，還有模特兒的身材比例。 簡直可以通吃各個階層的女子。 淨月指指櫃台上的咖啡豆，回報給他一個甜美的微笑，「我送咖啡豆來。你們剛剛打電話來訂的。」 男子恍然大悟的笑了起來，「啊，沒想到這麼快。不過今天怎麼不是工讀生？」 「她請假了。好像要期末考了呢。」淨月笑了笑，摳摳臉頰，「真好，我已經好久沒考試了。」 聞言他豪爽的笑聲塞滿了整個空間，指著自己「我也差不多。」 淨月燦笑，「那麼，我們只好來說點老人的事情了。」 指著桌上的用紙袋裝好的東西，「總共一千五百八十元。」 餐廳裡的裝潢，也是沿用門口的地中海風格。 馬賽克的玻璃磁磚，貼成了一扇窗；彩繪過的空瓶子，乖乖的站在木板上。 很悠哉的用餐環境，實在有點不適宜提供咖啡，該提供雞尾酒的。 男人從身後掏出皮夾，數了數，窘迫的看著淨月道歉，「糟糕，差三十塊。」 淨月歪著頭，好一會兒才笑了出來，「沒關係，我是老闆，就當作是優待。」 男人也不扭捏，伸出手把錢放進淨月的手掌中，「那可以每次都便宜三十塊嗎？」 淨月楞了一愣，一連串的笑聲溢出擦了粉嫩唇蜜的小口。 「當然不行。我下次會記得多收你三十塊的。」 男子嘴角的優雅弧度又上鉤了一些，「沒問題。要是每次都是妳送貨的話，每次都多收三十塊也沒關係。」 淨月笑著，拿起了腳邊的傘。 「這可不行，我們家的工讀生會怨恨你的。」 「為什麼？」 淨月推開了白色的大門，「都是我自己送貨的話，她就沒工作啦。」 男人恍然初醒的笑了起來，替淨月固定門。 「——聽起來像是個不錯的選擇。」 淨月撐開傘，「那麼，我要走了。」 「再見。」 淨月揮著手，笑著轉回身，馬尾在身後，畫出了一個低垂的半圓。 但她沒有說一句再見。 那個男人還真高呢。 我踩了十公分高的鞋，才剛好碰到了他的肩膀。 淨月一邊想著，一邊往夜咖啡館的方向回去。 高跟鞋的聲音，從地中海餐廳的門口，轉過了街角。 直到逐漸湮沒在吵雜的世界的時候。 那扇白色的大門才緩緩關上。 ================================= 我一直沒有忘記這家咖啡店。 雖然我腦子裡面沒有梗。 那天下起大雨，我一身狼狽的上課。 一隻手抓起了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那句話「今天，下著大雨。」 好像被觸發什麼一樣，我立刻決定，要把這個故事給她。 我喜歡這種個性的女人。 雖然沒頭沒尾的，但是老實講，因為我有點忙碌。 所以，請不要苛責我XDDD 老話一句，要是有梗的話，我會繼續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