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波江上

(4) 玫瑰的香氛融合在咖啡的味道之中。 凝滯的空間像一團黏稠的液體，讓少年一推開門就動彈不得的停在原地。 櫃台後方的咖啡機還噗嚕噗嚕的吐著泡泡。 霎時間的寂靜，無限制的擴大。 「歡迎光臨——」 淨月抬起眼，正視著剛踩進咖啡館的少年身影。 臉色蒼白的少年，艱難的移動腳步，那一瞬間，淨月差點以為他要奪門而出，但少年卻筆直的往木製櫃台前進。 往他一直注視的背影前進。 那一道，他長久依戀，但卻是即將要失去的未來。 少年眼神緊緊地攫住那抹背對著自己的黑色偉岸身樣。 「想喝點什麼？」淨月看這這一幕，露出小虎牙，捉弄的問。 小靖張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要點什麼餐點。 他甚至…… 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對不對…… 泛白的嘴唇幾度開合，卻一直都吐不出聲音，只是獃獃的看著坐在櫃台的男人。 始終的沉默，讓阿徹也好奇的轉過頭去。 兩人眼神接觸的那一瞬間，他下意識的站起身，眼神卻緊盯著門口的少年。 玫瑰精油的香氣更濃郁了。 乾澀的嗓音從阿徹的喉頭擠出，「靖……」 那個時間點，他的腦中除了少年的名字，不適宜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我去外頭澆花。」 淨月在櫃台下方的藍色毛巾上抹抹手，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尷尬與沉默不在知如何是好的兩人之間蔓延。 好一會兒之後，終於有人沈不住氣，出聲打破這僵局。 「你……聽見了什麼？」 阿徹漂亮的手指撫著額頭，帶著遲疑的問。 「什麼……都沒聽見……」 小靖抿緊了薄唇，直到不正常的發白了之後，才輕輕的啟口。「我只知道，你是懦夫。」 ……這不是什麼都聽到了嗎…… 阿徹無奈的壓著自己的額際，彷彿這樣可以壓下，往前擁抱住這個弱小身影的衝動。 「你……」喊出口的這一個字，藏著太多想隱瞞的事情。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輕微顫抖著，阿徹握緊了拳頭，指節開始由紅轉白。 「我走——」 阿徹修長的雙腿，邁開步伐，失掉了平日的風度跟優雅。 剩餘的理智也許只夠支撐自己離開…… 離開任何有可能會出現這個少年的地方。 離開小靖。 小靖一言不發的呆在原地，直到阿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成熟男人的手臂，肌肉結實又不顯一絲贅肉。 「又是這樣，你們都隨意的替我決定未來……」小靖的聲音平靜無波，縱使阿徹沒有回頭，就是可以感覺到，少年的眼眶裡開始醞釀著水氣。 「從來沒有人在意我的想法……未來會後悔又怎麼樣……」 「如果讓你走了，我一定立刻就開始後悔……」 阿徹停在原地，小靖說出口的心聲，鏗鏘有力的擊在自己的心上。 是他太在意了。 他一直都隨心所欲的生活，直到生命中出現這個少年。 他害怕的不是傷害小靖，而是—— 拘禁起自己。 所以才用這種無謂又可笑的理由，欺騙。 阿徹停在原地，感覺到小靖從背後抱緊了他。 「可以，留下來嗎？為我。」 阿徹頓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 從餐廳開幕的那天就是這樣，小靖沒事就來報到。 穿著白色的學生制服，端著盤子在客人之間忙碌，臉上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 幾乎可以透出溫度的，暖和。 阿徹轉過身低下頭，看著那張眩然欲泣的小臉。 是什麼時候，又是為什麼，讓那麼耀眼的笑容從這張小臉上消失？ 是因為怕害面對在燈火後，那雙注視的眼眸之中熠熠生輝的情感？ 或是，不肯面對自己真實心意，於是開始閃避小靖的表情？ 還是……說著為了他好，其實只是要保護自己的藉口跟謊言？ 阿徹嘆了一口氣，稍微拉開了小靖環抱自己腰際的雙手，抬起手揩掉小靖眼角的淚珠。 「輸給你了。」 阿徹抱緊了他，放棄自己無謂的防衛，滿足的輕嘆了一口氣。 低下頭湊在小靖的耳邊，輕聲的說：「抱歉。」 「你會留下來的，對嗎？」 小靖不太有把握，小小聲的開口問。 阿徹勾起嘴角，「如果你不繼續掉眼淚的話。」 「為了我嗎？」 「不然呢？」阿徹呼出一口氣，稍微把小靖推離了自己，嚴肅的看著他還漾著水光的眼睛，「……真的，很抱歉。」 小靖楞楞地，有點困惑的看著阿徹的眼睛，偏著頭想了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靨。「我原諒你。」 沾了水氣的晶亮眼羽，在阿徹的注目之下輕輕的顫動，微啟的檀口吐氣勝蘭。 阿徹粗糙的雙手捧住了小靖的臉，有些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遞而上。 少年清澈的眼睛，水漾漾的，緩緩的閉上，這對阿徹來說，無疑是個邀請。他俯下臉去—— 一本咖啡店的MENU突然橫進他們之間。 「STOP！」 淨月柔嫩的嗓音響起，「這裡是咖啡館啊……有些事情請回家再做OK？」 「小姑姑！」 「淨月！」 阿徹呆楞的看著小靖，「你……你們是……」 「啊……我應該先告訴你的。」 淨月拿著那本礙事的MENU朝自己搧著風，微笑著說：「小靖他啊，是我的姪子之中，跟我感情最好的喔。」 ============================ 我要死了 這短短地一千八百字 寫了我三個小時 而我的執事…… 連一個字都還沒生出來…… 可惡！